第(1/3)页 雨已经停了一天了,关羽站在营寨最高处的瞭望塔上,看着外头的烂泥地。 积水还没退,路面踩上去能陷到小腿。风吹过来,带着海腥味和土腥味,湿漉漉的,往人骨头缝里钻。 “都督”张承从梯子爬上来,手里攥着刚送来的探报,“古贺城倭军增至五千。筑紫城方向有大股烟尘,探马估测,倭人正从各城邦调兵,总数可能过六万。” 关羽接过竹简,扫了一眼。 字迹潦草,估计是探马在马上匆匆写的。但意思清楚:倭人动了,而且动静不小。 “咱们的人呢?”他问。 “病号还剩三千挂零。”张承说,“军医说轻症三五日能好,重症还得十天半个月。就是……” “就是什么?” “就是士气有点蔫。”张承压低声音,“兄弟们憋着劲想打仗,可天天窝在营里养病,有人开始说闲话了。” 关羽没接话。 他转过身,看着营地里那些走动的士兵。确实,脚步不像刚登陆时那么虎虎生风了,有人蹲在帐篷口晒太阳,有人靠在栅栏边发呆。 这不是坏事。 憋着劲,总比泄了劲强。现在蔫,是因为没仗打。等仗来了,这口气提起来,就是杀人的力气。 “让各营将官管好嘴。”关羽说,“谁敢乱我军心,杖五十。” “诺。”张承应下,又问,“那咱们……真就这么等着?” “等着。”关羽说,“等路干,等兵好,等倭人凑齐了省得咱们一个个去找。” 张承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 他觉得大帅这话说得……太狂。 六万倭军,就算装备差,那也是六万个活人。堆上来,黑压压一片,光看阵势就能吓破不少胆。 关羽看出他的心思,在梯子边停了一下。 “张承”他叫了一声,“你跟我多少年了?” “从凉州金城起,十三年了。” “十三年。”关羽点点头,“打过黄巾,打过董卓,打过袁绍,打过曹操。哪一场,敌人不比咱们人多?” 张承一愣。 是啊。黄巾几十万,董卓西凉铁骑十几万,袁绍河北军十多万,曹操中原精锐七八万哪一场,不是以少打多? “可那些是……”他想说那些是中原强军,话到嘴边又改了,“那些是正经军队。” “倭军就不是军队?”关羽笑了,“是军队,就得守军队的规矩。甲不够硬,刀不够利,阵不够稳人再多,也是送死。” 他下了梯子,站在泥地上。 “咱们的兵,现在病着,拉出去一个也能打倭军三个。”他拍了拍张承的肩膀,“但我不舍得。这些老兄弟,从凉州跟到这儿,不该折在这种小沟小坎上。” 张承鼻子一酸,赶紧低下头。 “去传令吧。”关羽说,“各营继续养病,操练改在营内。工兵营把山口工事再加固倭军要来,就那儿一条路。” “诺” 命令传下去,营地里的气氛反倒松快了些。 士兵们原本还绷着根弦,想着随时要打仗。现在听说不急了,该吃吃,该喝喝,该养病养病。伙房炖肉的香味飘出来,有人甚至哼起了家乡小调。 关羽在营里转了一圈,走到北营时,听见几个幽州兵在帐篷里唠嗑。 “你们说,倭人到底啥样?我咋听人说,他们还没马高?” “扯淡,人还能没马高?顶多比马矮点儿。” “那咱们打他们,不跟打小孩似的?” “小孩?小孩可没他们那么能躲。探马说了,倭人钻山沟跟兔子似的,一眨眼就没影。” “那咋整?咱们追?” “追啥追,大帅说了,等他们自己凑过来。凑一块儿,一锅烩。” 关羽听了,没进去,转身走了。 这些兵,话糙理不糙。倭军山地战是厉害,地形熟,跑得快。汉军人生地不熟,追着打肯定吃亏。 但等他们自己集结,大军行动,就由不得他们钻山沟了。 回到中军大帐,亲兵送来新绘的海图。 是水师探船刚送来的,标着博多湾周围三十里的地形。关羽铺在案上,手指沿着海岸线慢慢划。 博多湾像个口袋,三面环水,只有东边一个山口通内陆。山口宽约两里,两侧丘陵不高,但陡。 这地形,天生就是给守军准备的。 “大帅”张承掀帘进来,脸色有点怪,“探马又回来了。说……说倭军可能不止六万。” “多少?” “八万,甚至更多。”张承咽了口唾沫,“狗奴国、末卢国、伊都国……北九州能叫上名的城邦,全出动了。主将是卑弥弓呼。” 第(1/3)页